司馬中原的前世今生!

 

 

 

民國二十二年,司馬中原在中國大陸,江蘇省淮陰縣出生,當地的鄉土誌裡頭,記載著這麼一段故事,他一出生就能夠說話,而且她對家人說,她原本是一名童養媳,因為犯錯被婆婆責罵,結果她就上吊輕生,當時家族不相信,還派人去查訪,才發現真有其事,他帶著前世記憶出生,也成為了轟動一時的鄉野傳奇。

 

司馬中原透露自己是個記得前世的人,生下來就會講話,第一句話就說「手怎麼變小了」,還說這可是歷史上有記載的,他表示,三歲的時候,大約民國二、三十年,日本人剛打東北,有一天要睡覺時,父親帶他去看「陰兵」,那是一處亂葬崗,司馬中原回想當時的情景說上面通通都是「人」,還一隊一隊走著,即使是亡魂也都要奮起抗日。

 

第一次遇到司馬中原,就向他求證他的前世這件事,我本來期待的是司馬一笑了之,不想他竟說馮馮所言非假,他的前世是一個上吊自盡的農村少婦,他一生下來,就會說話,把他的家人嚇壞了,要灌他糞便或黑狗血什麼的,他怕了,才再不敢多言。

 

司馬中原寫他的前世記憶:從小我的記憶力很好,一、二歲時家裡發生的一些事情,譬如睡在搖籃裡看見母親幫氣喘病的父親打針,自己如何被鵝群趕著學走路的樣子……,依稀都還記得,有時腦中會出現一些奇怪的畫面,像是青樓女子的相貌,地獄受苦的情景,我告訴父母,父母總以為我是小孩子胡思亂想、愛講話。

 

六歲那年,篤信一貫道(當時稱為鴨蛋教)的外婆帶我到神壇,讓我參加一種開天眼的儀式,歃右中指血滲酒,寫符咒燒化,從此,上輩子縱橫交錯,無法連貫的記憶終於串連起來,成為歷歷清晰的前世影像。

  

我的前生是一位女眾,身著鳳仙裝,喜歡聽歌仔戲,但不知是屬於那一年代,因從小家境不好,只好到一戶有錢人家裡當廚娘,因頗具姿色,竟被又老又醜的老爺強暴,後來就到青樓賣笑,青樓的老闆夫婦及身邊的ㄚ環對我非常好。當時我很年輕,利用美色騙了很多人,也被很多人騙過,最後被一個小白臉騙得床頭金盡,人財兩失,心中生起了很強烈的瞋心和痛苦,終於難以忍受這種苦。最後,心有未甘地在自己的房間投繯自盡。

  

之後,我所看到的片斷景像是:我走在一個偌大的、灰濛濛的衢道上,男女老少,到處都是,但個個面無表情,只感覺有一股吸力,直往人群走去,走了一陣子來到岔路口,每個人的臉色都顯得凝重不悅,卻又各自走上彷彿早就安排好的那一條路,我和一群人一起走到一個又濕又冷,架有獨木橋的山谷邊,惡臭及血腥味,陣陣撲鼻,哀號遍野。

 

很多人從灰暗且濕滑的橋面摔了下去,我不想走,卻不由自主的踩了上去,走不遠即滑落,掉入山谷。那是一條極為寬廣的深谷,沒有邊,也沒有崖,谷裡面充滿了五顏六色、大大小小,帶有利刺的蛇,那些蛇多到無法計算,隨後我發覺谷中有很多人,卻看不到他們的頭,因為每個人都跟我一樣迅速地沉沒在蛇群裡,那些蛇不斷攻擊我,如泥鰍穿豆腐般不停地在我體內穿梭,礸骨穿筋、血流不止,我的身體猶如被炸彈轟開來一樣覺得非常非常的痛苦,稍後皮肉馬上又復合,一次又一次的重覆如此無邊的巨苦,此時,我才知道原來自己已經死了,這裡就是地獄。

  

我一心只想離開山谷及被蛇群攻擊的痛苦,隱約中我聽到很多人在痛苦的哀嚎,聲音非常的微弱。好不容易,很用力地我終於離開了那個山谷,到達了崖邊,但是到達崖邊並沒有因此而結束地獄道的苦。

  

爬離山谷後,我赫然看見一尊神像,比一般人高大,著黑灰色道袍,相貌極為莊嚴,不似世間的神祇。祂未曾開口,卻以心靈感應交談的方式,無任何語言、性別及時間的概念,祂讓我知道:我不信神佛、不尊重父母、撒謊、欺騙、從事青樓賣笑不道德的職業,並利用美色騙害某位男子致死,因此也被人騙的種種錯誤,所以才會來這個地方受苦。同時祂也指出:我接受處罰完後,一定要修行。這時候我仍然沒有任何反悔的心,只覺得自己沒有錯,別人也是如此騙我,置我於死地,讓我受盡含恨上吊及被蛇噬咬的痛苦,心中仍然充滿怨恨,漸漸地神祇消失了。

  

神祇離開之後,我被皮膚蠟黃似癆病的鬼差,趕著登上一座高山,路面顛簸崎嶇,絆倒時方見各式各樣像鑽子、刀子、錐子等尖銳的器具突然從地面冒出來,大大小小,不一而足。不管我走到哪裡,只要一跌倒,這些利器瞬間像劍砧由下往上直直的將全身戳裂刺穿,頓時血迸肉裂,血流不止,肉體隨即又復合,極大的痛苦也不斷的產生,前仆後繼,未曾停歇,這些和廣論所說的利刃道沒什麼兩樣,我感覺我在裡邊待了很久、很久,到現在回想起來,仍然會覺得這些苦一直一直不斷的在我身上重現。

  

越過高山後,我一個人被推進很大的石磨裡,找不到空隙躲藏,又怕被碾軋,只好不停的在石磨裡面跑,肌膚一寸一寸地被消磨殆盡後又復原,只聽到鬼哭聲啾啾不已。

  

接下來,又被反綁在燒熱的赤銅柱上,焦味四溢,皮肉與神識模糊至每一寸肌膚銷爛方盡。

  

接著又被綁在大銅柱上,鬼差以尖鉤狀的利刃拔出舌根,直到舌根拉斷為止。

  

隨後我又被丟進熱油鍋,我的身體像炸豬皮似的不斷地膨脹,好像是一顆炸彈,隨時都會爆炸,當炸開時,那種痛苦,不但極苦而且瞬間身體又回復了,只要頭一出鍋面,即被鬼差用棒子壓回油鍋繼續炸,就這樣不斷的重覆那種極端的痛苦。

 

從油鍋出來以後,我與一群人一起搓泥丸,像在做勞作,有人因土太乾搓不成形,有的大,有的小,形狀、數量個個不一,完成後丟入各自的葫蘆瓶裡,因未曾進食,每個人又累又餓,走到像賑災區的地方,交出葫蘆瓶後,獲得一碗又香又熱的白色濃湯。或許是宿生某種的因緣,此時,我覺得事有蹊蹺而未食用。

  

隨即我被引至某執法者前,此人濃眉大眼,不怒而威。他同樣以心靈交談方式告訴我:將要去受輪迴並投胎為女生。並囑咐我千萬不要再欺騙人,要多做善事,多修行,語畢,我心不平的向執法者申訴一大堆所受的苦,我要當男生好報復及不甘願當女生的理由,此人很詫異為何我還記得這些事,最後仍然叫我去排隊,同時發給每人一張有顏色的號碼牌。我發到的是紅牌子,拿到牌子後,各自到所屬的色牌門前排隊等候投胎。

  

此時,我聽到旁邊的差役正在交談:紅色是女生,藍色是男生,綠色是鴨子,紫色……,代表各種不同的生物或動物。我不願當女生,所以趁隔壁隊伍有人不注意,搶走對方的藍牌,把紅牌丟給他,鬼差追趕過來,我飛快地跑到藍色的門跳下去。

  

驚魂甫定,我走進有很多房子的地區,當時是黑夜,有的房子門口有點燈,有的沒有,我拿著像是密碼的號碼牌對好門號,走了進去,投胎成今世的男眾。

  

在今世,念專科時,交往的第一任女友即是前世讓我投繯自盡的小白臉,初見面,兩人即感覺非常熟稔,彷彿已認識很久。漸漸地,前世彼此的影像愈來愈清晰,最後因為父母親反對,而且自己亦不願再續前緣而分手,我卻沒有存報復之心。

 

前世青樓的老闆夫婦即是今生的父母。而被我誘騙害死的男子,就是我今生的妻子。初識時,感覺很熟悉但不投緣,因為前世就不愛她,至今內心對她亦常無由來的生嫌惡心,所以,她總是懷著怨氣對待我,並對我家人非常疏離,兩人常常用冷戰相互折磨,雖然我賺了很多財富給她,但她從沒滿足過。前世有位常幫我打抱不平的男子,是我今生很要好的朋友。

 

學廣論之後,我了知這一切無非是業因果所使,我檢視自己,之所以會得這種果報,全是由於貪著金錢及執取情愛,其實在這輩子,仍然常常會現起這樣的習性。這一生只要有錢賺,我會不計任何手段去獲得,正因為執取心強,雖然賺了很多錢,心裡依然不滿足且苦不堪言。與第一任的女友雖已分手並各自婚嫁,至今內心還是無法忘懷,仍深愛著她。由於是上吊死的,所以我不敢穿有領子的衣服,很怕那種喉嚨的苦重新再現。又因為當過廚娘,所以我的廚藝及女紅也不錯。曾受熱油鍋煎炸之苦,所以特別怕熱不怕冷。這輩子只要看到轉動的石磨,會心生恐懼並起雞皮疙瘩。前世的一些習性一直都沒有消失。    

    

回顧這段痛苦的記憶時,我從僅出現過一次的神祇及執法者的指示中獲得了一些指引~我明白做人一定要講信用,不要騙人,不要肆意去傷害別人,做違背良心的事。我也了解到,人是無法作主的,一切由業來決定,所以不要有瞋恨心,害我的人也不是故意要來害我。透過這些示現,我只希望能懺悔以往的過錯,祈請師長及諸佛菩薩的庇佑,讓我能消除罪障,除了謹記這個教訓,不要再種地獄因外,並希望讓後人能引以為鑒!

 

司馬中原小傳:

 

司馬中原1933年出生於江蘇省淮陰縣,1948年以15歲年紀參與國共內戰,未受任何正統學校教育。後隨國民政府軍隊播遷來台,因自學後的文筆卓越,於是擔任師旅新聞官等文職宣傳工作,與段彩華,朱西寧號稱「軍中三劍客」,1962年以上尉軍銜退役,退役後專事寫作,寫作範圍相當寬廣。

 

他除了為1950年代反共文學的代表之一,其鄉野、懷舊、武俠、《聊齋》式鬼怪通俗小說均頗有特殊之處。其主要作品有《狂風沙》、《荒原》、《失去監獄的囚犯》、《月光河》、《駝鈴》、《雲上的聲音》、《路客與刀客》、《大漠英雄傳》、《鄉野奇談》、《鬼話》、《醫院鬼話》、《春遲》等;其中,《春遲》獲得台灣第22屆國家文藝獎。另外,描寫斑鳩的散文《火鷓鴣鳥》(選自散文集《雲上的聲音》)則被國立編譯館選入國民中學國文教科書,被視為「以文字描繪聲音」的極佳示範文學作品!

 

司馬中原現任社團法人中華語文著作權仲介協會董事長。
創作者介紹

法善可陳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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